一、多种条件制约下的经济发展滞后与不良运行
西部大开发的序幕已经拉开,这是21世纪振兴中华的一项经济大战役。需要明确的是:这是一项十分艰巨的持久战,只能切实地加大推动力,而不能不求实效,一轰而起。当前需要立足国情,立足西部实际,探索进行切实而有效的开发的新思路和新方法。这就要求我们首先要加深对西部经济现状、性质的认识,弄清西部经济发展滞后的根本原因。
西部地区是国内的欠发达或不发达地区,它客观存在着自然物质的、区位的、体制的、文化教育与思想观念等等方面的缺陷与制约。
1.自然条件制约。西部具有丰饶的资源,但也存在自然生产条件的劣势,一些地区或黄沙垠垠,或黄土连片,或山高路险,不仅难以建设发展,甚至难以正常生活。多年来掠夺式的生产方式,更造成森林被砍伐,植被被破坏,水土流失,土地沙漠化,荒瘠化,形成生态环境恶化→经济发展困难→生态环境更恶化的不良循环。
2.区位劣势与封闭性。西部是内陆地区,基础设施建设严重滞后,
交通不便,流通不畅,与国际、国内大市场连结弱,由此造成经济的封闭性和商品化、市场化的发展滞后,后者成为西部地区经济的特点,也是经济发展的难点。
从历史上看,江河口岸较快形成商品经济,海岸港湾较快形成发达国际经济,而不发达国家的边远内陆经济,即使在经济全球化的时代,往往也难以摆脱封闭性。
基础设施--路、港、网、水、电--建设,可以改变区位劣势,洛桑居于山区,法兰克佛居于欧洲内陆,但依靠现代交通和电讯、网络,改变了区位的不利,成为国济大都会和国际金融中心。我国是发展中国家,西部属于欠发达经济的低层次,加之以铁路、公路,航空港等建设大大落后于沿海,交通不便,流通不畅,信息不灵,使西部产业难以溶入国内、国际大市场,经济很大程度上在小区位中自我循环,其集中表现是西部出口、引进外资比重畸低,如:1994-1998年西部地区引进外资占全国4.79%,出口比重占全国4.36%。一些边、山、少民地区人们至今仍是保持着种粮而食,赶场换钱,打油称盐的千百年来的自给自足的面貌,经济封闭性的结果是停滞和落后。
3.关键要素稀缺,生产力水平低。
资金、技术、智力等现代化生产的关键要素稀缺是发展中国家的共同特征,更是欠发达国家的特征。我国西部除了少数中心城市,地区和国有大工业集中地区外,总体上处在农业经济形态。以牛力、人力为动力的传统农业,迄今仍然是西部农业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特别是在一些自然条件差的边远地区,还保持着刀耕火种,逐水草而居的原始农牧方式,这种落后的经济结构和生产方式,决定了群众收入水平低,一些地区长期难以脱贫,我国贫困人口一半在西部。底子薄、积累少、资本和技术稀缺成为西部发展的最大制约因素。
此外,西部不少省区劳动力多而素质低,除了少数中心地带,普遍地是教育发展落后,人口素质低,精通高新技术的高智力缺乏,现代企业管理人才不足,上述情况意味着技术创新和转化为生产力的能力薄弱。人力资本的弱势成为新形势下西部发展的另一最大制约因素。
4.体制缺陷。西部不少地方体制缺陷主要表现在:①商品化,市场化发展滞后;②国有经济比重过高和民营经济发展不足。
50、60年代布局于西部的大工业建设,给这个地区引进了宝贵的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但也进一步加强了地区的国有制独占的经济结构,国有经济迄今在西部各省区工业总产值中和财政收入中均占很高比重。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要是军工,是以嵌入式方式建立起来,又处在不良的区位和不合理的依山布局下,既难以"引进来",又难以"走出去"。80年代以来在沿海地区的企业在实行对外开放,大力吸引外资,进行大进大出来加快发展中,西部不少国有企业仍然是守着老摊子,生产老产品,基本上在原地踏步。尽管政府以对独生子的父爱,向国有大工业实行财力、信贷的倾斜,但由于国有企业制度创新艰难和企业历史包袱重,因而,技改难搞,结构难调,不少企业长期处于困境。一些大企业通过进行改革在一段时间内取得较显著业绩,但由于机制缺陷,在不断加剧的市场竞争中又居于劣势。"父爱主义"的"保扶"国有大工业,未能取得明显效果,而90年代中期以来企业体制改革向前推进中政府"保扶"力度减弱,不少企业就只有靠吃老本维持营运,不仅产品日益落后,成本日益增加,市场日益狭窄,效益日益降低,而且,一旦出现市场形势的逆转--在90年代中经济过剩与市场全面疲软的形势下,国有大中型企业就出现大面积的亏损。
西部一些地区实践表明,在计划体制轨道上运行的"嵌入式"的国有大工业,由于它和地方经济相脱节,而未能有效发挥"拉动"地方经济发展的作用。在改革深化阶段,国有大工业进行艰难的大改组中,由于政府对国有经济自愿和非自愿的独钟,又造成西部乡镇企业和其它非公有制经济发展不足,从而新的增长点缺乏。
原有可观的资产存量未能有效盘活,新的增长点又未能较快萌发,可见,体制病严重地制约着西部生产力的发展。反观我国国有大工业布局少的东部省区,特别是广东、浙江、江苏,80年代以来在大力发展乡镇企业和放手发展非公有制企业中,保持了较长期的经济高增长,上述情况表明:西部经济发展滞后中制度制约起了决定性作用。
5.观念更新的滞后。西部地区不乏经济、文化发达的中心地区,成渝等地既有较发达的工商经济,市民群众有较强的商业意识,但内陆地区的封闭性和千百年来的传统农业生产方式,不能不在人们的思想上留下深刻的烙印,其一般的表现是:轻易满足,小富即安,缺乏创大业的开拓进取精神;生产、经营保守,按陈规办事,缺乏不断创新精神;视野不宽阔,只与左邻右舍比高低,而缺乏争世界一流的精神,上述人们称之为"盆地意识"或"农耕文化"的思想观念,即使是在经济发达的中心地带也表现得十分鲜明。处在经济封闭的边、山、少民地区的人们,更表现出浓厚的自给自足观念;特别是在某些雪山、草地、高寒、少民地区的农牧居民,"不求今生富裕",只"修来世福址"的宗教文化观念更十分浓郁;上述思想观念使人们轻商品交易,缺乏积累个人财富和发家致富的动力和积极行为。陈旧观念维持和固化落后的传统生产方式,排拒经济的商品化和市场化。在西部一些边远,交通闭塞地区,多年来国家投资兴办起来的一批城市工业企业,业绩甚差,对农村经济拉动力弱,多年来政府输血式扶贫未有明显效果,上述情况表明,西部经济发展滞后还有更深刻的成因:即观念制约,一些地方群众头脑中的难以摆脱的陈旧思想,和不适应于市场经济的千百年来的文化(包括民族宗教文化)观念的沉积,起着抑阻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负效应。
总之,在改革开放和经济市场化大潮流下,西部地区历史上多年形成的文化观念表现出更新缓慢,陈旧的思想、文化成为西部经济发展的另一重制约。
6.效率低,效益差,积累少,增长慢,经济运行处于不良势态。
西部地区经济受到上述①②③④⑤几个方面的制约,从而造成经济效率低,资金投入、产值比低,效益差,积累少,自我发展能力薄弱。对于低效率的弱质经济来说,企业技术更难以创新,产品结构更难以调整,在市场竞争越加激烈形势下,企业越来越陷于困境。弱质经济的不良运行中,优势产业难以形成,由于企业效益越差→地方财政状况越拮据→基础设施上不去→企业效益越差,成为西部工业企业运行的怪圈。放大到西部经济整体,地区经济发展滞后→经济竞争力越弱→政府和企业的投入越不足→发展越滞后,成为西部经济发展的怪圈。
综上所述,就整体来加以概括,可以说:西部地区的经济,是多种条件制约下的欠发达经济,结构的多元性,体制的畸化性和不良运行在西部经济中表现得分外凸出。针对上述状况,进行西部大开发,要采取多种措施:①进行改变自然生产条件、生态条件和区位劣势的基础设施建设工程;②改变生产关系,健全经济体制与机制的制度创新工程;③提高居民、劳动力、管理者素质,培育人力资本的人才建设工程;④提升企业竞争力与发展后劲的结构调整,产业升级、科技创新工程。⑤进行先进思想和现代文化的灌输的观念更新工程。因而,这是一项涉及社会多方面的系统工程,是需要几代人从事的长期开发过程,而不可能一蹴而成。充分估计到西部大开发的难度和长期性,是为了树立起打持久战的思想,对大开发的进程进行科学谋划,分阶段推进,既防止盲目大干快上急于求成,又防止无所作为,悲观失望。总之,推进这一场大开发首先要立足于对当前形势、西部实际的认识,形成科学的新思路和新方法,克服与防止盲目性,增加自觉性,争取大开发积极、稳健,少费效宏。
二、以大政策,进行大推动
在新时期进行积极的西部大开发,需要实行大推动。这里提出的大推动包括促进稀缺生产要素--资金,技术的流入;科技创新和向生产力转换能力的增强;加强人材的引进和人力资本的培育;全面体制改革的推进;文化、观念变革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新观念的形成等等。大推动是多方面的,既有外在的推动,也有内在的推动;既有物质力的推动,又有精神力的推动;既有来自中央政府的推动,又有来自地区自身的推动;既有行政力量的推动,又有市场力量的推动。大推动旨在基于实际的可能,充分把握机遇,最有效地和全方位的利用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多种条件和各种杠杆,使其互相结合,互相促进,由此,形成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一场生气勃勃的西部大开发。
大推动开发战略之所以必要是由于:
1多种条件制约下的西部经济做到切实的加快发展,必须要有大推动力。
西部地区经济不是铁板一块,在发展程度上具有多层次性。某些省、中心城市、中心地区有较好的工业基础和较快发展;多数人口从事的农业和农村经济增长缓慢;沙、山、边、民地区发展困难更大;个别地方经济极其落后,多年扶贫但却仍然贫困,甚至在脱贫中返贫,表现出停滞型经济的特征。西部地区经济从总体上说,由于但受到多种条件制约,呈现出素质弱、效益低,增长滞后和不良运行等特征。如果说八十年代初东部沿海地区的发展表现出十分明显的政策→增长效应,在那里,一旦建立特区,实行特殊政策,生产力就奔流而出,经济就迅速增长和走上快速市场化、工业化的轨道。西部地区则是即使实行相同的政策、措施,也未必能取得当年沿海地区那样的快速增长效应。西部开发有如气力小的人负重爬坡,难以实现快速增长,这个内陆地区开发的难度要求人们采取多种措施、全面治理,形成切实有效的推动力,争取尽可能早地解除束缚西部发展的各种制约,增强西部经济活力和良好运行来加快西部地区的发展。
2.西部尽管中心城市和中心地带有相当发达工业经济。但是从总体上看西部工业化尚处在初始阶段,较之沿海地区差1-2个阶梯,而要迈上工业化中级阶段,基础设施和产业建设的资本投入一项,就需要达到以10万亿元计的规模,条件较差的西部要解决各类高层次人才的引进更是一个难艰课题。
3.沿海地区工业化仍将保持强劲势头,较好的区位、投资环境与发展预期,仍将使东部经济保持快速发展,这种东西差距持续扩大势态下的西部开发的取得更好实效,要求实行强有力的推动。
4.世界科技进步与产业升级,以及我国进入WTO的新形势下,西部经济要采取跨越式、追赶式发展。照般式发展,如像照搬"苏南模式","温州模式","东莞模式"等,甚至简单照搬"四小龙"的"劳动密集"、"出口导向"型模式等等,均难以适应西部情况和当前国际和国内的新情况。"跨越"式发展旨在于努力构建和形成能适应21世纪时代特征和我国经济发展战略目标的有竞争力的现代生产力,而不是始终是处于大对比度的落后状态,始终是在竞争力弱的低水平徘徊;"追赶"在于尽可能快地实行产业层次的提高和升级,加快形成现代生产力。如果西部地区不跳出传统的发展模式,走一条加快发展的新路子,大开发不仅多费而少效,而且,它将是旷日持久,始终难以解决东部快进中的东西大差距问题。
以上情况表明,这一场面对矛盾较多,困难较大,而又有新目标的西部大开发,其顺利地推进,必然需要实行切实有效和全面的推动,首先,要实行充分有效的和不断增大的要素投入,呼唤"八方要素汇西部",着力于形成势头不断增强的"西进运动";要实行有效的制度创新和强有力的制度推动;要致力于科技进步,形成科技大推动;还要实行新思想文化的灌输和思想大启动。总之,西部大开发需要全方位的推动,多种多样的措施。把大开发当作是争投资,造机场,修高速公路,是一种简单化理解,它无助于西部大开发的顺利的推进。
三、加强两种投入:资金投入和政策投入
对不发达地区的开发和实现经济快速发展,世界各国有许多先例,积累了许多经验,也有不少教训。成功的开发,都离不开和需要依靠政府有效地发挥激励、引导要素投入的功能。在社会主义条件下推动欠发达地区经济发展,更要依靠政府的功能。实施西部大开发就政府来说,要加强两种投入:资金投入和政策投入,资金投入是先导,政策投入是关键。
1.西部大开发首先要解除西部发展的自然条件制约,创造经济发展的基础条件--基础设施,生态环境,居民教育、文化水平和人力素质的提高--,物质基础设施、基础教育设施、基本文化设施,主要是公共产品,它的创造理应由政府来承担。而且,在全国土地面积58%的多沙漠、多山、高原,气候条件恶劣地区进行耗资巨大的基础设施建设--至2010年内的西部铁路建设要1千亿元投资,而一项新疆石油外运上海的管道建设要耗资1千亿元--不可能不依靠政府力量来加以启动。由于20年改革开放,我国沿海地区快速发展,全面改革的深化,综合国力增强,政府调控功能大大加强,为支持西部开发而加强政府财力投入的条件已经开始具备。目前政府正在制订一项全面加强西部基础设施及其它公共产品生产的雄伟规划。在进行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中如何能使力度充分而又确保质量,提高经济效益和综合社会效益,是一个需要深入研究的大课题。要作好通盘考虑,科学设计,逐步推进,防止一轰而起和重复建设,特别要致力于求得良好的经济效益,尽可能减少西部开发的社会成本,以节约财政资金。
2.不论中央政府如何加强资金投入,财力毕竟有限。目前政府每年为公共投入发行国债1千亿元,99年度财政赤字已达1700亿元,为GDP的2.6%(1998年度为2.8%),因而西部大投入的需要和政府财力不足,将是今后长时期内的主要矛盾,这种情况决定了政府对西部大开发,主要应是实行最有效的政策投入。如果说在计划体制下的西部建设唯一是依靠财力投入,工厂内迁,物资、人才的调配和支援,也可视为是国家财力的直接投入;那么,西部大开发,适应市场经济的新条件,就应该和有可能以政策投入为主要手段和主要杠杆,通过政策--产业准入政策、税收优惠政策、银行信贷政策、收入分配政策、就业入户政策等等--的调整,来创造对各种要素流入,特别是资本和技术流入富有吸引力的政策环境。制定出能有效吸引资本"西流"的政策是至关重要的,这项政策包括以下三个方面:①开拓有利投资空间的政策;②降低投资与营运成本的政策;③减少税费、给予补贴,直接增大利润边际的政策;以上①②③的合力形成对投资的强吸引力。
首先,西部优势资源很多,大开发的新形势,更会形成和扩大有利的投资领域,例如,西部水电、矿产资源开发,植树造林以及旅游等建设领域,就不乏对外资富有吸引力的项目。西部概念本身在资本市场上就可以提高资产的交易价值。在当前,特别是在进入WTO的新型势下,应该调整和放宽产业政策,允许和鼓励国内外广大投资者进入这些含金量高的产业领域,以形成中国西部"淘金热"。
其次,在经济不发达地区,形成低生产成本的政策环境优势是引进资本的前提条件。为此,要给予投资者以享有在土地及其它资源使用、占用上的优惠,以及企业兴办、经营以及进行融资、公司上市等方面的诸多便利。
第三,在不发达的西部的投资带有很大的风险性,特别是西部大开发需要进行一些中长期未必能有充分回报的战略性的投资项目,"小搞小闹"的投资也是需要的,但难以形成开发大气候。因而,要有效利用能直接提高投资边界的政策,主要是降低所得税、减免进出口关税,以及对投资实行适当补贴等等。
应该看到对西部来说,在以上三个方面进行政策调整的空间还是很广阔的,以上三个方面的政策是互相关联,不可割裂,三者的相协调将形成一种聚合政策效应,将能大大提升投资回报率和引资吸引力。
西部内陆进行大开发,要有大政策,要实行比对沿海特区政策更宽松的政策。1979年至1999年20年来,西部吸引外资在全国总量中的比重只5%,四川近年每年引进外资仅为上海一个市的1/5弱,表明一般的政策优惠不足以解决西部地区引资难的问题,因而要加大对投资的政策优惠。目前所得税优惠政策已经出台,还应研究和制定在资源开发区、高新技术开发区中实行设备与产品进出口的"减免关税"的特殊政策。引资的政策优惠包括采取引资开发的新方法,探索采取多种形式吸引开发资金,例如:
1.可以对有关重点产业实行优惠政策。如对投入西部生态建设、基础设施的资本投入和经营实行优惠;
2.可以设置给以特殊优惠政策的开发区,如高新技术开发区、生态资源开发区、经济开发区;
3还可以允许以企业为主体进行小区域开发。适应西部地广人稀条件,可以实以公司为主体,竞标进行一个小区域综合开发,如允许公司为主体对阿坝某一个地区实行以造林、旅游和进行基础设施、开发水电、制药的综合开发;在草原地区,可以实行以种草和科学养殖(改放牧为圈养),及制奶、肉类加工的综合开发。这种以公司为主体的引资和开发方式,是没有行政权的东印度公司开发方式,可以根据情况实行国有控股、合资等等形式。
总之,西部大开发,需要大投入,关键是要有大政策,某些政策已经出台,还需要进一步制订切实有效的和完善的大政策,这无疑要依靠大决心,更要靠基于世界形势和我国国情、西部实情的科学认识和深入调研,还要依靠思想的解放和敢想敢干的开拓精神。
四、以大开放、促大推动
1大推动是以大开放和多种生产要素大引进为前提。鉴于西部地区发展外贸,引进外资的严重滞后,大开放首先要搞好西部对外大开放,加大引资的力度,大力发展对外贸易,有效利用信息和网络技术,加强西部地区经济与国际经济的连结,最有效地吸引国外的资本、技术、人材等要素的"西流"。能否切实搞好对外大开放,充分有效地利用国际市场资源,吸引要素的流入,是能否形成真正的大推动的前提。在当前世界政治,经济的大趋势和我国即将进入WTO的形势下,西部地区面对着拓宽对外开放领域,增大稀缺要素流入的大好机遇。
2.大推动既要借助国际经济力的推动,还要充分动员和借助国内经济力的推动,这就要求实行对国内经济较发达的沿海地区大开放。
沿海地区经过20年的发展,关键在于实行比当年沿海特区更"新"的政策,切实形成良好的投资环境。一些重要要素成本提高,特别是劳动力成本高,造成沿海地区投资回报率下降,在这一背景下,90年代中期已经出现了沿海资本向内陆地区的转移。1995年以来国有企业实行大重组中,沿海企业以"控股"、"参股"、"买壳"等多种形式,向内陆投资,这种称之为"西进"的资本与产业的转移与要素跨地区流动,在近年来虽然尚未汇为大潮,但是毕竟已经显示出逐渐增强的趋势。因势利导,促进东部企业"西进",将为西部大开发形成一种重要的推动力。
3.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促进"东部要素西流",应该依靠市场力量,西部省区应该着力于依靠市场利益机制和投资回报率,来吸引要素的由东部向西部流动,而不能依靠省外的"帮扶"。
西部地区当事人应该站得高,看得远,勇于对东部的企业,予以对外资同样的优惠政策,甚至予以更优惠的政策,吸引其参与西部地区国有企业改革重组,特别是军转民。实行一项"慷慨"的对东部企业开放的政策,既能促进西部经济发展,培育出有竞争力的"西部造",又能推动我国国有企业改革、促进国企的重组和民族经济的壮大,促进东部企业结构调整与产业升级。
4.对东部地区来说,推动"西进",不只是单纯响应中央的号召,贯彻中央大政策的表态和政治任务,这也是新形势下东部经济自身发展的需要。应该看到,在世界技术革命、经济信息化、网络化的大潮流下,我国面临着一场国民经济结构大调整和产业升级,特别要谋求建立和发展IT和其它高科技产业。在进入WTO的新形势下,中国高新技术产业如不加快发展和用来加快、推进传统产业的技术改造和产业升级,中国的关键性的产业(汽车、机械、石化等),完全有可能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败下阵来,中国目前拥有竞争优势的产业--包括现在尚占有市场大部分份额的家电等行业--也存在丧失市场优势的危险性。我国迫切需要形成能承受国际竞争的优势产业,要防止"产业空心化",因此应该促进要素跨地区流动,实行全国范围的产业结构大调整,优化地区产业配置,以提高中国产业的竞争力。发展高科技,加大科技创新力度,加快科技向生产力的转化,无疑是提高我国产业竞争力,实现21世纪中国经济振兴的重大举措。而基于沿海地区的条件,我们需要实行东部、特别是沿海大城市--沪、深、京--加快发展高科技产业的大战略。为此,一些沿海地区、城市要进行以发展高科技为目标的结构大调整,上海等城市不需要再将有限资金、人才、领导精力用于整兴足踏车、手表、铅笔,以及缺乏原料的卷烟,一般纺织,以及发展一般的彩电,而应高瞻远瞩,主要致力于高科技的发展和产业升级,而将一些传统产业向西转移,使其在接近原料的区位形成"西部造""东部(所)有"的真正的优势产业。这样东部沿海城市和地区就能充分利用进入WTO后的国外市场空间,和求得优势产业的大发展。
可见,沿海地区对于西部大开发,不应只是作为发达地区对不发达地区的"扶贫",从而安排一些企业,甚至多半是污染大、技术差的企业,向西"转移",更不能以西部大开发为旗号,只是着力于向西部推销商品,占领市场,甚至是推销滞冷商品;而应该面对进入WTO和世界范围科技进步、产业升级新的形势,全面调整东部自身的经济结构,在此基础上加强与西部经济的互促和互补。例如,就电力来说,东部进行火电、核电的建设较之西部水电开发,成本高,缺乏比较优势。西部水电储量丰裕,尽管二滩2台机组发电已经形成过剩,6台机组发电后,电力更加丰裕,但如果实行西电东送的大政策,将使东部得到廉价电力供应,也将加快西部水电资源的开发,西部的水电等建设也将给东部开拓有良好回报的新投资领域。例如,四川溪落渡、向家坝电站的兴建,将带来超过三峡发电量的电能,东部地区完全可以参与这一项有回报率的投资。在西部大开发新形势下,西部拥有着众多的富有吸引力的产业领域,眼向西部,将是东部有远见的企业家的明智之举。
5.对我国来说,最有力和卓有成效的大推动政策,应该是既做到充分依靠国际资源的推动力,又做到充分依靠国内,特别是东部沿海资源的推动力。为此,政府要切实鼓励和调动东部地区"西进"的积极性,特别要制订一项21世纪全国经济发展和产业结构调整的战略,要实行沿海地市的产业结构的大调整,推进东中西各地区产业结构调整中的大协作。为此,还应考虑建立省际,区际进行经济协作的一定的组织形式,如像长江流域经济协作会,用它来引导,促进要素向西流动和东西经济互补、互促。
事物的运动,无不是以内因为根本,外因为条件。进行西部大开发,无疑将会启动资本、技术、人才的向西流入,但是这种要素投入能否在西部发挥出应有的经济增长效应,关键在于西部地区经济自身的活力。因此,实行大推动,必须大力增强西部经济的活力和自身内在的推动力。
我们已经指出西部地区经济发展中滞后在于未能形成一个充满活力,能自我良好运行,自我发展、快速增长的经济,西部经济投入、产出比较低,不少建设项目,有较大投入,而效益多半低于沿海地区。素质弱、运行不良的经济也难以以合资、合作等形式引入外资,在政府实行加大基础设施投入,加快铁路、公路建设的形势下,率先形成的现代化的物质生产基础--主要是路、网、港、电、气--和弱质的经济的矛盾更加凸出,经济结构的二元性将表现得更为明显,后者会集中表现在大投入和低产出、低效益的反差上。在实行西部大开发中,如果不改变这种投入,产出低比值,将成为持续进行大投入的制约因素,在财政资金紧缺的形势下,政府的大规模投入也将难以为继。产出效益持续上不去,外资和东部资金也将难以引进。
因此,为了能实行持续不衰的对西部的大投入,和不断扩大引进外资和外地资金,大力提高西部经济的素质,加强经济自我增长能力和竞争力,增强综合经济实力,不仅是西部地区当务之急,而且应是一项长期的要务。
增强西部地区经济素质、活力与自我发展能力的一般条件是:
1.加强保证经济持续发展的物质条件和生态环境的建设;2.加强交通及其它基础设施建设;3.加强市场建设,发育市场体系,发展商贸,搞活流通;4.加强优势产业建设,优化产业结构,形成富有特色,有持续竞争力的优势产业;5.培养科技创新能力,加强科技进步,促进产业升级;6.加强教育建设,提高人力的素质,特别是高智力人材的培养;7.加强制度建设,形成发展市场经济和引进资金的各种制度环境;8.加强市场经济新观念的灌输,促进思想观念更新,克服不思进取的心态和封闭意识,全面调动群众从事商品经济的积极性。以上八个方面的建设,是增强地区经济素质和活力,提高地区的经济竞争力和综合经济实力的基本要素。推进和搞好上述八个方面的建设是政府,特别是各级地方政府的要务。
提高西部地区经济素质与自我发展能力,必须花大力气来构建和形成富有特色,有持续竞争力的优势产业。西部地区自我发展能力弱,在于有竞争优势的产业,特别是优势制造业薄弱,60、70年代兴建的国有工业具有竞争优势的屈指可数,20年来新建的一大批国有企业,在"模仿"、"照搬"的产业发展模式下,不少是低水平重复,竞争力薄弱,而适应市场、拥有活力的和后劲的重量级明星工业企业,却十分稀缺。西部需要走出产业建设的误区--全面开花,结构重复,技术落后,体制单一,封闭运行--,要集中力量,以市场为导向,培育有竞争力的优势产业,特别是寻找和培育特色产业,而其核心是制造业。在21世纪的新形势下,在现代交通技术--航空港、高速公路--和现代信息技术条件下,西部产业经济的发展,不需要走农业经济--传统工业经济--现代工业经济--信息经济的老路,不能实行农业西部,工业东部以及劳动密集型西部,高科技东部的地域分工,而应该形成能确保经济跨越式发展的多层次--劳动密集的,资本技术密集的、知识密集的--的优势产业结构。要基于西部地区自身的条件、可能,〖ZZ(〗千方百计、大力培育关联度大、拉动力强的现代优势产业,特别是优势制造业,发挥龙头作用,形成产业链互相拉动,加快地区经济的增长,形成和增强自我开发能力。对于西部经济中的较发达地区,例如四川,如果没有自身的优势制造业,将难以拉动其它产业和整体经济的快速增长,也难以加强地区经济在广度和深度上的开发。
提高西部地区经济素质与自我发展能力,要实行技术跨越式发展的战略。西部地区能否以超过全国平均速度,持续高增长,关键在于能否实行技术的跨越,争取由传统手工业技术向现代大工业技术,特别是信息技术的跨越式转换,这一项技术跨越首先需要有本地区高新技术聚集区的形成,使之成为科技研发,创新中心和技术辐射中心。为此要加强大城市的科技研发、创新中心的建设,以及促使科技向生产力转换的金融机制的建设,充分发挥现代科技对区域内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的推动作用。
提高西部地区经济素质与自我发展能力,要实行加强重点,带动全面的战略,发挥大城市和中心地区的辐射功能。
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区域经济发展,表现为先有要素向交通便利的集镇集聚,逐步形成经济发达、优势产业聚集的中心城市或中心地区,通过后者发挥辐射源的核极作用,拉动周边和相关地区经济的发展。适应这一中心城市(地带)拉动周边和相关领域经济发展的规律,对不发达地区的的开发,要实行抓重点地带的发展,形成若干拥有强辐射功能的中心城市(地带),充分发挥后者带动本地区经济发展的增长极的作用。我国苏锡常地区对江苏经济的拉动,珠江三角洲对广东经济的拉动,以至于经济特区与沿海经济开发区对全国经济的拉动,都表明了中心地区辐射在促进经济全面发展中的重要作用。地域广阔,包括10个省市的西部大开发,更应该发挥中心地区的经济自我高增长和强辐射作用。
西部地区经济素质的提高和自我发展能力的增强,其关键在于推进制度创新,增强体制活力。西部地区发展中受到的制约,不仅在于区位劣势,资金、技术、管理等要素稀缺,更重要的是体制制约。我们已经指出,传统国有企业体制束缚着配置于西部的大工业生产力,内陆农村的自给性的生产体制,不发达的市场体系,不完善的流通体制和金融体制,束缚着农村经济的发展;而所有制结构单一,多种经济成份不发达,更束缚了西部新经济增长点的萌生和发展。国家在西部的投资规模不小,但效益低却是难以解决的老大难问题,表明西部经济发展滞后,不能只是归结于要素稀缺,而更重要的还在于体制的缺陷。
在体制束缚下即使有大投入也难以形成大发展,因而对西部实行卓有成效的大推动,应该致力于加大改革力度,加强体制创新,争创体制活力,形成体制大推动。我们主张实行的全面大推动战略,最根本的就是以体制活力来促大开放、大投入,求得实在而高效的大发展。中国78年以来经济的大腾飞,是依靠改革和体制活力,进行西部大开发,应该实行狠抓改革,创造体制活力的战略。首先要加快市场体系的建设,搞活流通,形成西部大市场,搞活要素流动;要从西部生产力现状出发,切实实行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大力发挥民营经济。对于配置于西部的国有大企业,应该花大力气,依靠改革和重组,将有效的资产存量盘活。总之,全面大推动战略要求西部在构建社会主义市场体制的改革实验中实行先行。借助于体制活力,西部地区经济,将能走上自我发展,良势运行的轨道;稀缺要素才能"引得进"和"用得好",实现好的效益;优势资源才能"转得动"--转化为资金、技术,转化为商品、效益--;经济结构才能"调得动",产品、企业、产业结构才能合理调整和优化组合;技术才能不断创新和升级,才能加快经济发达的中心地区的形成和辐射功能的发挥;在体制加快创新的基础上,也才能促进观念的变革和创新。
综上所述,全面大推动的关键是体制创新,是以体制活力来促进西部经济素质的提高,弱势的克服,自我发展能力的增强,自我良性循环的形成,这样的体制大推动,才能调动西部主体从事开发的积极性,是进行卓有成效的西部大开发的有效之途。
我国西部地区经济发展滞后,还有来自地区的社会文化、思想方面的制约。
西部地区传统农业文化影深厚,由于西部是我国的多民族地区,多种类别的民族传统和宗教文化,仍然在当地人们的思想、生活方式、生产经营中打上深刻的烙印,其集中表现是:交易、市场、盈利观念较为薄弱,积极进取的竞争意识和创业精神的较为缺乏,上述思想意识,可以称之为现代市场观念缺损或薄弱。无论是封闭性强的少数民族地区的"自耕而食",在农村较为普遍的"安土重迁",城乡小生产者的"目光短浅","小富即安",以及在不少地方群众生活中弥漫、扩散和侵袭于生产和经营中的"闲情逸致",都是这种现代市场观念缺损的表现。
西部地区现代市场观念缺损,是经济不发达,市场化发展程度低条件下的产物,它表明传统农业经济文化以及传统宗教观念的深重影响。在这种文化思想影响下的人们行为,会呈现出对市场缺乏亲和力,即使在邻近城市经济和外部市场已经发展和运作起来的情况下,交易动机不足的农村家庭农户却会表现出对大市场反应迟顿,如像:不积极于捕捉市场信息,调整结构,改进技术,提高质量,开拓营销,等等。一些内陆边远地区的农民经济即使在实行家庭承包制条件下仍然不能摆脱半自给,半交换经济的特征,只有少量农村产品参与集镇的交换,家庭经济总体上是游离于市场之外,按照传统的农业模式我行我素,自我运行,其结果是:农业和农产品结构调不动,新技术引进慢,产品质量上不出,而成本却在增加。总之,改革以来西部内陆地区农村经济增长的分外滞后,除了是由于西部多种客观经济条件的制约而外,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这就是人们精神上受到的陈旧的传统的陈旧文化、观念的制约。
市场化的体制改革和发展需要有人们的新观念和行为方式来推动,对于种种原因造成陈旧的传统文化观念刚性的西部内陆,观念的更新和新的生活、生产行为方式的确立尤为重要。20年来自我国西部的改革和发展中,已经带来了人们思想观念的很大变化,但在进行大
开发和实行大推动的当前,西部需要加强主体观念的更新;要进一步树立奋发图强、艰苦创业、开拓进取的精神,要大力培育适应于社会主义条件下经济市场化和现代化的新观念和新的行为方式。本文中提出的大推动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发挥思想文化的对经济、社会发展的推动作用,具体地说:要大力加强社会主义精神和市场意识相结合的现代中国新文化的建设,推动人们的观念更新和人的思想素质的提高。西部大开发的主体是西部人民,大力加强西部文化思想建设,用以调动人民群众的积极性,创造性和最充分地发挥群众的聪明才智,有了群众的观念更新,物质的、制度的大推动才能卓有实效。
总之,我们提出的全面大推动,是实行经济发展的物质的,体制的,文化思想等多方面条件的创造,理顺经济、社会发展的各种内在关系,对增长和发展进行社会全方位的推动,实行这样的大推动,我国西部大开发将会更顺利地推和取得更大的成效。
2000.4.20